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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于女孩儿来说,其实钱不是最重要的。她愿意为之付出的主要原因,还是因为她爱那个男人,珍惜他们相依为命的感情。

    然而她所做的一切,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场笑话。

    “他毕业之后,选择留在求学的城市。我为了他辞了当时那份工作,去到他的城市。为了节省房租,我们俩再次居住在一起,我偶尔能感觉到他对我有一些嫌弃,可是我总是不断自我麻痹,自我催眠,甚至是自我安慰。那些都是我的错觉而已,他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少年。于是,我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,每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。”

    彼时的女孩儿天真烂漫,从来不知道人心变化起来会如此的快。她为了让自己跟上男孩儿的步伐,不落后太多,同时找了好几份工作,再苦再累、再脏再重的活她都干,就是想多赚一点钱。

    她告诉轻灵:“我每天已经累得要死要活,却还是会从睡眠时间里面抠出一两个小时来学习新的东西。我这么努力,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配得上他而已!可是他都看不见,他对我的嫌弃一天比一天重,从眼神到语言,从争吵到冷暴力。这一次,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,我开始正视他已经嫌弃我这个事实。”

    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,男孩儿失手打了她一个耳光。他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,说她就是一个不会打扮的土包子!永远穿着破破烂烂的格子衬衫和一成不变的牛仔长裤,一点新意都没有,简直让他审美疲劳。他还说她死板、老气,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,丝毫没有生活情调,不像外面那些朝气的女孩子,反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这一字一句的指责贬低,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了女孩儿的心上,让她的心不断在滴血。她一个字都不敢吭,想着,走到这一步不容易,能包容就包容吧!

    于是,她一忍就忍到了那一天。

    “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,那是一个情人节。我特意跟老板请了假,然后精心准备了一顿晚餐,想要等着他下班回来一起吃。我很久都没有这样大费周地去做一顿饭,也很久都没有像那天那样破费。我还记得那天我买了虾、螃蟹、牛肉、鸡,很多很多昂贵的食材。我做了满满一大桌子,为了他要求的生活情调,还买了一瓶一百多块的红酒,点了满满一房间的彩色蜡烛。我望着屋子里精心布置好的一切,心里雀跃不已,我在幻想他看到之后的惊喜表情,在幻想他会不会夸奖我?所以我格外高兴,哪怕是做菜时被油不小心溅出了几个泡,我都一丁点儿不觉得疼。”

    所谓希望越大,失望就越大。

    女孩儿怎么都没想到,她没有等来男孩儿。蜡烛燃尽了,菜也冷了。她花了笨拙的心思布置的一切都成了泡影,看着房间里的一切,就连装菜的盘子,上面的花色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,这样的上心,换来的是独守一夜。

    “从那一天起,我们俩的关系越来越疏远。不管我怎么费心讨好,他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。每次只有在我给他钱的时候,他才会绽放笑脸,所以我只有拼命赚更多的钱来讨好他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陆清寒有些震撼。他是一个典型的富家少爷,从小到大就什么也不缺,尤其是钱,他深知这种东西究竟有多大的用处,也了解这种东西有多大的短板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用金钱维系的关系能维持多久?而且还是像你这种……拼尽了全力,也没办法让他的生活有质的提高的程度?”

    女鬼一愣,木木地回答:“是啊!所以我后来尝到了苦果。他问我要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,数额越来越巨大,渐渐的我有些支撑不住。我毕竟只是一个仅仅高中毕业,没有闪亮文凭、没有过硬手艺的普通女孩儿,我就算不眠不休地拼命干活,又能挣来几个钱?所以当他问我一次性开口要八千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蒙了。我兜里总共只有几百块的生活费,离发工资还有大半个月,我实在满足不了他,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拒绝了。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,因为我的拒绝,他吵着嚷着要搬走,还要跟我分手。我原本以为他最多就是会再和我打几天冷战而已,可谁知道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,我一下子就害怕了。我害怕他会真的离开我,那我就连唯一的感情寄托都没有了……”

    女孩儿已经把全部的精力和金钱都投入给了男孩儿,她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结果,那相当于一无所有。所以她只能再次答应的男孩儿过分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我在楼道贴的小广告上看到一则卖血广告,犹豫了好久,才走进了那家小诊所。天知道我有多害怕!新闻上经常会报道谁谁谁得了艾滋病,谁谁谁得了传染病,谁谁谁被割掉了器官,谁谁又死在了手术台上。那都是在这种黑心的小诊所里面发生的,如果不是被逼得没了办法,我根本不可能动这种心思。针头插入血管里的时候,我脑子里飞过无数种想法,感觉自己下一秒钟就要死了,可能真的会传染上艾滋病,也可能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,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要离开的决心,我就咬着牙无法退缩。”

    一管又一管的血液从女孩儿的身体里被抽出,就在她眼前发黑,以为自己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那八千块钱的血量终于抽齐了。她当时就哭了出来,哭自己的没用,也哭自己的劫后余生。

    “我捧着那沓含着自己血液的红色钞票交给了他,他却连一个感动的眼神都没有,拿着揣进口袋里就走了。然后我在房间里晕了好几个小时,没有人关心,没有人询问,他又是一夜未归。这一次的八千块,他没有坚持超过五天,很快就又来问我要钱。我只要一问原因,他立马大发雷霆,说我没用、配不上他。我再傻,也能感觉到有些事情不对劲了,他好像已经不爱我了,只是是我自己装不知道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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